散文（三）- 叮嘱

蔚蓝的天空遭纯白的云朵覆盖着, 闷热的午风缓缓的飘逸, 吹过挂吊在门边的风铃。 叮铃,叮铃的打破了静默的客厅. 我愣愣的呆站在门外,望着逐渐消失的背影。 曾经那背影对我而言是那么的熟悉, 但这瞬刻却让我感到无限的陌生。 我缓缓的将门关上, 顿时我感到全身乏力, 疲惫不堪, 心里不断的重复父亲在临行前对我说的唯一一句话: “好好照顾他们。”

父亲, 我不明白亦不懂, 为何要附嘱我? 阵阵的疼痛时而强烈时而轻缓底侵袭着我的思索。 头又在痛了。我轻轻的揉着太阳穴期望能减轻痛楚。 父亲走了, 最终他选择放弃我们这家而去融入另一个家庭的生活, 同时他让我们的家毁了。 此时, 我们的家像缺了一脚的椅子般, 摇摇欲坠。 而父亲的一句话, 顿刻使我成了需撑起那摇晃不已的缺脚椅的那铁柱。

“好好照顾他们。 ”我又想起那句话了。时光飞逝, 父亲离开我们已近三月。在这三个月里, 父亲未曾回来探望我们, 也没打响任何一通电话。 而信箱亦没接收到留着父亲笔迹的信。父亲, 您在哪里? 您过 得好吗?

自从父亲离开以后, 母亲就常呆坐在房间用着那双载满空洞的眼瞳默然的望着手里的旧照片, 时而傻傻的笑时而默默的流泪。 而弟弟则似从鸟笼里放出来的小鸟般, 自由自在的在外游荡彻夜不归, 过着放纵的日子。 从前那平静而和谐的生活像梦境般, 消失了。

父亲, 您能告诉我, 我该怎么照顾他们? 您能教我吗?

我拿起电话, 拨了一组电话号码。 “喂? ” 电话被接通了。 “我是姐, 你今晚回不回来? ” “ 是姐啊, 我今晚不回家了.。你知道嘛, 和朋友在一起总比在家好, 家里冷清清的, 多没意思。” 我听到弟弟是那么回答我的, 他说得有道理。 “回家吧! 姐想看看你。” “……好了啦, 如果能抽空的话。 ” 这段对话就此结束了。

盖上了电话走到母亲的房间外, 我见到了母亲的背影。 那与昔日相比而显得苍老许多的身影。 望着母亲, 泪不由自主的夺眶而出, 一行行的泪是热腾的。 我的心顿感似被撕裂般的痛。 母亲请您别再折磨自己, 也别再磨折我们了。您能否从新振立再开始新的人生呢? 我和弟都需要您! 您能否听到我心里那竭力的呐喊声呢? 我很轻很静的拭去滞留在脸庞的泪迹, 深怕让谁知道我哭了。 我悄悄的收覆回视线, 回到房间。

父亲, 为何您要叮嘱我? 您是否知道需要别人爱护的不仅是母亲与弟弟, 我也需要别人照顾,也需要关心吗? 我用尽全力将我的爱献给了母亲和弟弟, 那谁来爱我? 您有否想过您错选了我来完成您的叮嘱…… 我实在无能为力, 亦好疲惫。 或许, 我并没您想像般的坚强……

我打开那褪成浅褐色的陈旧木橱, 取出积满尘秽的行囊. 我要离开! 我要远离这满载着昏暗气息的家, 重新迎接那晴篮的天空! 父亲, 请您务必原谅我, 原谅我的无能。 简单的收拾了衣物背上行囊, 我的脚步离大门越来越近了。 只要再多走几步, 我就能跨过这片将我束缚的领域, 迈向新的宇宙, 逃离这令我喘息致气的地带。

瞬间, 门被打开了,而那道被隔绝的风亦随之闯入。 “姐, 你要去哪里? ” 一道惊呼声唤醒了冲动的我。 “我想离开. ” 我拭去那转凉的泪痕, 很用力的拭擦然后回答刚回来的弟弟。 “为什么? ” 因为我没能照顾你们啊, 也没能让这家重新鲜活起来! 而且…… 我也需要被人爱护。 然而在此刻我却觉得我对他们的爱护与照顾均是多余的, 他们并不需要我甚至也不愿施舍一丝的爱给我……

我想呼吼似的回答弟, 但胸中似乎被沉重的大石压抑着, 丝毫的呼喊声也喊不出。 我没回答他的问题, 泪却不懂滞止的流。再次的我提起行囊, 开始扬起脚步离开这家。
“不要走, 姐. 我们需要你。” 耳后那响亮的嗓音再次扬起。 风轻轻的吹过, 不经意的惊过风铃。 它叮铃叮铃的响着,清脆而明亮的划破了宁静。握在手中的行囊再次的跌落在地。 我掩着脸, 无力的蹲在地痛声的哭了。他说他需要我……

一道脚步声渐渐的靠向我, 我缓缓的回头愕然发现常时间躲藏在房的母亲正朝向我走来轻轻的拥着我。然后在我耳边呢喃似的轻语道 : “我们都需要你。” 瞬息, 我脑海再度浮现父亲临行前的话: “好好照顾他们。 ” ……